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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傳統領域之「未盡論述」—回應林益仁老師「原住民是山林守護者」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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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官大偉  小米穗原住民文化基金會董事

(本文最初發表於作者facebook)

日前宜蘭南山部落的巨木被盜砍的事件,隨著媒體聳動的標題和司馬庫斯部落族人長期共同經營之努力給社會的印象產生極大反差,雖然經過司馬庫斯部落會議發出聲明,強調涉案者並未參加共同經營,並對其盜伐行為加以譴責,重申部落進行山林保育的決心,但此一新聞仍在原住民社會以及關心原住民與環境議題的人士之間,引起不小漣漪。除了有來自鄰近之鎮西堡部落的亞弼達利在網路撰文以「血鑽石」為例呼籲重視陳盜伐集團背後更大的網絡和利益結構之外,靜宜大學生態人文學系林益仁老師亦在立報發表「原住民是山林守護者之未盡論述」一文,指出這次的盜砍事件,凸顯出過去「原住民是山林守護者」的論述過度簡化,而未面對在殖民、國家主導經濟發展,乃至新一波的新自由主義開發模式下,部落傳統規範式微、過去的傳統知識與價值中所強調的互惠式人地關係被強取豪奪的發展手段摧毀的一面。

 

筆者認為,林益仁老師一文所指出的問題,正是因為「原住民是山林守護者」的論述中對「傳統生態知識」的討論不夠清楚所致,而這樣的問題的一體兩面,則是「傳統領域」亦有其未盡之論述。

 

所謂的生態知識,是人類和其所處的環境所形成的生存關係的網絡中,尋求最適生存方式的知識,而越來越多關於「傳統」生態知識的研究和思辯顯示,所謂「傳統」知識的價值,是因為它不同於現代科學之知識產生、傳遞和維護、演變的方式,這種「性質」上傳統的知識,是以地方為基礎、以特定人地關係的脈絡為基礎,因而不同於現代科學抽象化、去脈絡化的知識典範。但是,「性質」上的傳統,並不等同於時間上的過去,也就如同林益仁老師一文所說的,未必和血統與身份劃上等號。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樣的知識不是只能停留在過去的,它可以隨著人地的互動繼續產生、傳遞和維護、演變下去,而前提則是,人和地的互動要能夠持續發生。

 

整個大環境對於原住民部落找到一個不同於發展主義下的人地互動方式是不利的,過去司馬庫斯經驗令許多人驚艷(相信未來仍可以)正是因為它在建立這樣的方式的努力,今天有未參加共同經營的族人涉嫌在毒品和利誘之下做出了和這些努力相悖的事情,我們應該檢討這個社會為什麼不能夠對部落尋找不同於發展主義下的人地互動方式的努力提供足夠的制度性支持。

 

同樣的,關於傳統領域,經常被引導到追溯某個歷史時間點上所佔有或活動的地理範圍的思考,卻忽略了「性質」上特殊的人地互動方式,亦即土地使用機制的探討。於是,偏重於範圍的討論,使得傳統領域論述容易流於空洞化,過於急切的想要分區劃界以確定過去這是屬於「誰」的領域,往往會忘了去思考過去的人們是「如何」可以分享、協商、調節的利用和維護資源。以劃定土地「範圍」主張要回傳統領域,固然有一定的原住民族土地權利論述的支持,但若能將土地之「利用方式」--包括認識過去的利用方式、檢視現今的利用方式、展望未來的利用方式,作為傳統領域論述的一部份,以及論述實踐的過程,使得已經被「去脈絡化」而單純作為被紀錄研究之對象的傳統生態知識與傳統規範,得以「再脈絡化」成為土地知識得以源源不絕的被產生、傳遞和維護、演變的生活實踐,相信更能夠具備說服力。

 

上述的工作並非沒有人在做,就筆者所知,除了司馬庫斯長期的努力之外,許多像是魯凱族人的山林巡守、布農族人的高山生態導覽、排灣族人的獵人學校,以及其他更多的例子,都是土地知識的再脈絡化,也都是傳統領域作為一種特殊的人地互動方式的當代實踐。只是,這些努力往往被分類為當代的產業發展、生態保育或是文化再生,而沒有被意識到當代的產業發展、生態保育、文化再生正就是傳統領域的底蘊與內涵。

 

生態研究認為災害也往往是轉機,因為變動正是重新調整、尋求新的最適生存方式的機會,如果此次南山部落巨木被盜砍的事件能夠讓我們重新檢視過去「傳統生態知識」、「傳統領域」未盡之論述,進而往前一步,或許也可以是此次事件和諸多先進的回應所能引發的正面效益。